在顾将军看来,少帝裴清鸿永远都如初见时一般,稚嫩,倔强,令人心疼。
人间四月,海棠花开。在御花园那棵开的并不茂盛的海棠树下,他初次见到了少帝。少年那瘦削的背影便深深地刻在了顾将军的脑海中。一时间,只觉有些恍惚,许是让残春天气热昏了头,顾将军想。
“臣定将忠心为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知是出于礼节,还是对这少年动了恻隐之心,号令千军万马的顾徐行不受控制地向少帝行了一礼。
裴清鸿愣了一瞬,回过头去,隐去了眼中的故作坚强,却平白多了一份愁:“平王府中的海棠树,比这棵要茂盛的多……天气也不如京城这般忽冷忽热。朕……想家了。”
顾徐行想想,倒也是。几年前平王与平王妃便去世了。没几年,正值壮年的先帝驾崩了,先帝子嗣也纷纷死于非命,太后徐氏只好将年幼的裴清鸿接入宫中。当下太后垂帘,让少帝彻底的沦为了傀儡。宫深似海,这孩子孤身一人,不知受了多少苦,心中顿生许多怜悯。
“顾将军连年征战在外,就不想家么?”裴清鸿隐去眼底哀愁,主动与顾徐行搭话。他知道,在这宫中,能主动关心他的人也不多了。更何况只是初次见面,心底却是满满的信任。
这问题倒是令顾徐行一愣,不知怎么回答。他想家么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生下来就该是守家卫国,征战在外的。家和家里的人,早就模糊了。
见顾徐行迟迟没有答话,少年显得有些不安:“是不是朕问的突兀了”
“不想了…臣也没什么家人了。臣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在边关忙于打仗,也不挂记在心里了。”顾徐行神色有些黯然,“清明时节烧烧纸祭拜一下罢了。”
顾徐行十六岁便在外征战,如今已是二十三四,经历大大小小战争无数,却是寂寞。他从未有过知音,从没有懂他的人,这种人,往往活得孤独。
于是,两颗孤独,漂泊,无处可归的心,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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