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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昂跪在墓碑前哭了很久，似乎是要把这么久以来的担心害怕，惶恐不安，以及母亲离去带来的悲痛全部发泄出来。他什么都没说，他在想，想着这么多年母亲对他总是贪玩不省心的抱怨，想着母亲温婉的微笑，他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妈妈自己选的，上面的她自信张扬，席嘉说的没错，照片上的妈妈是最美的样子。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他知道席嘉站在身后，等了很久，可是他真的再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她。

“陆之昂，会好的。”席嘉没有离开，坐在他身边，然后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就像席嘉出发去上海治疗的那个晚上一样，星夜璀璨，两人的心情却不如这星夜明亮。

果然如陆妈妈生前跟席嘉说的那样，陆之昂很快堕落了。一整个暑假，他混迹于游戏厅，酒吧，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称兄道弟，每天都不回家，陆爸爸无力管教他，只能拜托席嘉多照顾一下陆之昂。席嘉对此也很无奈，她在陆之昂家守了三天，终于等到他回来。

陆之昂全身酒气冲天，宙斯见他回来，围着他不停打转，又似乎是不习惯他身上的酒味，叫个不停。

“陆之昂，你这样做对得起陆妈妈吗？”席嘉看到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脱口便提到了陆妈妈。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吵。”

“陆之昂，你这样子是把你前十六年学的东西都丢光了吗？你真令人失望！”

“是的！我令人失望了！我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么个人，你现在失望了？好的，你可以走了，去找不令你失望的，你去找傅小司，别来管我！”这是陆之昂第一次对席嘉如此大吼大叫，他只是想发泄一下，哪怕是对席嘉，他多么希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别人，他露出了一个小口，然后别无选择。

“你确定要我走吗？”只要你说出一个不字，我就留下来，再也不离开。

“滚！”陆之昂甩开席嘉的手，摊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滚啊！”

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席嘉再也无法忍受，哭着跑了出去，也没有管地上散落的精美包装盒，那是她带给陆之昂的礼物，过几天就是他生日了。

陆之昂没有追上去，他后悔极了，不该对席嘉口出恶言，他只觉得很累，想睡一觉，他不再想其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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