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的毛翘起来,另一个人就帮他抚平。
“我才没有炸毛,我只是掉牙,掉牙!”林听坐在台阶上,气呼呼地跺着脚吼道。
小园她们丢沙包不带她,折飞机不带她,去超市也不带她,因为小园说:“你的牙缺了几个,好丑。我们不跟丑八怪玩。”
“我还不想跟你们这些无知的小孩玩呢,我就想和顾乐乐在这坐一整天。”林听捂着嘴,气急败坏地想。
“林听别生气”,顾乐乐坐在林听身后的台阶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把它们扎起来又顺平,“你不掉牙也好看,你掉了牙也好看。”
“真的?”
“当然。”
林听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顾乐乐,他圆圆的脸上写满认真和善良:“我陪你丢沙包,折飞机,给你买冰淇淋。”
林听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齐的牙。可是她马上认清现实:“不行啊。“她低下头,双手搓着裤子,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妈不让我买零食……我没钱还你。”
“还以为怎么了呢。”顾乐乐舒了一口气,双手插兜酷酷地说道:“不用你还。我乐意给你买吃的。”
林听拍拍身上的土,欢快地跟在顾乐乐后面。顾乐乐一蹦一蹦地跳下台阶,黑色的头发随着跳跃飞舞,隐约露出耳后狭长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痂像只丑陋的小虫,紧紧贴在顾乐乐白皙的皮肤上,昭示着凶手的险恶用心和臭不要脸。
林听心里一阵愧疚。前几天跟顾乐乐玩弹珠,顾乐乐耍赖,林听推了他一下,顾乐乐一脚踩在弹珠上,后脑勺擦过桌角,血流了一脖子。林听当场吓哭,倒是顾乐乐异乎寻常地淡定,傻乎乎地笑着:“林听不哭,我不疼,真的。”
“顾乐乐”。林听喊住他,绕到他面前。顾乐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丫头又想干嘛。林听举起左手绕到他的耳后,轻轻抚摸那道丑陋的凸起,右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弯下身子蹭了蹭他的脸,凑到他的耳边。
顾乐乐的脸腾的一下热了起来。耳后的伤疤痒痒的带着一丝轻微的疼,林听抱着自己,几乎看得清她脸上的血管,马尾辫贴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香香的。她呼出的气息喷在耳边,像和煦的微风,像炽热的火焰。顾乐乐拼命挣脱出来,红着脸快步跑开:“干嘛突然凑这么近,很热的!”
顾乐乐轻快地走在前面,林听跟在后面。梧桐叶子被风吹得呜呜作响,顾乐乐听着身后林听的脚步,偷偷地在心里哼起了刚学会的《老鼠爱大米》,细细碎碎的欢喜,就像明媚的阳光,温柔地洒满随风摇曳的叶子。
你的道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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