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柳边在梅边。
岭南的玉梅破了,开在这浓雾似的瘴疠里。“玉骨那愁瘴雾”,这是玉梅拔尘脱俗的神韵,也是襟怀旷达的文豪苏轼以梅自喻,在梅身上寄喻他的高情。后亭的梅花更不以群花比,“玉人浴出新妆洗”,这是江梅的高格,也是易安居士的醉梅。西湖孤山的梅花为君侣,“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是林君复的恋梅。这些高人雅士们常喜爱以梅花为知己,更爱在梅园以酒会文,来一次雅集。
文人喜梅,多因梅超逸的风韵。而我独爱你那艳若桃李的粉颜,却不会自恃姿色艳致,不似三月牡丹,在那雕栏名苑里献媚赏花客。你一身傲骨,挺立在凛凛风霜里,似天台的仙女,在云撩雾绕中,等待着你的知音;在皑皑白雪里,等待着寻仙的阮肇。
你没有大多数花浓俗的色泽,更无须浓密的碧叶来衬托你的仙姿。你疏朗的琼枝上缀满了冰晶的花朵,在那人迹杳杳处。幸你生来英豪,不因世人的冷眼,不因访者的廖廖,而南枝的梅花正含苞绽放,北枝的梅花却已凋零在枝头。岭头的雪是你最亲近的景致,天地间,唯有你冒着大风雪独开,给白芒芒的冰雪地,点染了那么富有春天气息的生机。“雪里已知春信至”,你就是那春天的信使。笛声不需三弄,已经惊破多少梅心,惊醒多少春情。
正是这劳生多庸碌,多几度春秋只在花丛争妍的艳花,也许才有自许清雅的人以你自比,而你是不屑于与群花相比的。你寄寓了墨客高妙的情思,多情的他们将你在诗歌里反复吟咏。在唐人的赞颂里,你的幽香别有一番韵味,你清绝到极致,却不知已在朦胧的寒冷里。但自古咏梅者多,又有几人能知悉你的神韵,能理解你那份有时也会自感自觉的孤独感。清高瘦绝的你,在寒天雪地里,在鸟飞绝的千山里,迎着料峭的春风,开上尚有余寒的初春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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