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小说

春愁闇闇髑成眠（第1页）

她忘記自己存在了多久，在這座廣大的山域裡面，來回穿梭。輕盈的身軀，毛皮光映照人，雙眼清澈似珠玉在瓦間，好像在尋找什麼，又好像不受拘束。她是一隻成年的狐妖，住在這邙山長達百年。水花四濺，她一躍潛入潭中，化為人形。整座邙山空蕩蕩，無聲無息，她覺得自己似乎與邙山一樣年老，卻又比邙山年輕。「山靜似太古，日常...如小年」她憶起了那長遠的時光裡，那聲聲迴盪在私塾裡的清脆童子吟，似乎是她，卻又不是她。輕靠在潭邊，闔眼就是半天，時間是虛晃。在夢裡，她看見了一片青翠，綿延無盡，廣闊的令人生畏，風起便將青草吹的一閃一閃，她聽見有人喚她的名「紅煙！紅煙！」卻不待她回頭，無言相送，只是寂靜。她踏著水漬，再次化為狐形；很久以前，故事從很久以前開始，在她剛修煉為人的那個初春，那個時間都還很珍貴，不像現在只帶走了回憶，別無他用的歲月....

早市正鬧騰，孩子們裹著襖，踢著鞠球來回嬉鬧；蒸籠才剛起，粥店的旗幟才拉起，戀人才剛要出城；年齡算起來雙十的紅煙，心熱的走在街上，春寒料峭，望著元宵店忙碌著準備食材；越過青瓦磚牆，手緊緊地揣著布包，直直的往前走；停在了一間書鋪門口，人類的文字，非她能及之物。她瞅見一位穿著長衫的書生洗著文房四寶，那墨色隨著溪水流向下游而散去，洗清了卻又還沒，書生輕拂著筆鋒，抬頭望見她好奇的模樣；她收起眼神，決計往回走；書生喚了她聲姑娘，輕輕柔柔，似春風吹過，這語調怎生好聽？正想瞧他，只見他踩著皮屦走來，外著藏青色長衫，布衣宣示著他未取得功名，一雙朗朗如日的眼，兩袖彿側，濯濯如春月柳，哪怕是虛擲時光，也願許半生只為他。此人真是在世間平凡之處可見？是仙界的人嗎？紅煙輕嚅著問。當年的紅煙已是婷婷秀麗之姿，時光從未在妖類身上停留，永遠是最美麗的模樣。那時啊，清塵年紀還比紅煙小了半歲；紅煙難得流露出了少女的嬌態，羞羞的不敢望向清塵，便是盯著他手中的墨寶，隨著那滴著滴著的墨跡，一同流向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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