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殡天后,弘历也被派去了景陵,如今已走了三月有余。虽不得见,但弘历仍每半月托大哥来一次信,信中所述皆是盈盈绿水,菀菀从中的垂柳和夕阳,还有对莞月的思念……
朝堂之上三阿哥和五阿哥的争权之势还在蔓延,一时朝野人心惶惶,后宫也是不得安生。莞月却清闲得紧,每日打扫一遍慈宁宫,诵一段经,便又无事可做了,只能望着红砖金瓦外的蓝天发呆。
皇上三不五时还是会来慈宁宫,每次来也只是在正殿喝上一杯莞月泡的茶,与莞月下一盘棋说几句话,言语里总有把莞月当女儿的意思。只是无论谁都默契地不提身后的寝殿,太后娘娘生前的热闹寝殿以此便再无人问津。
父亲和大哥在朝中越发受皇上重用,弟弟傅恒也已长大习字了,家中每每来信,皆是温情。这样安逸的生活让莞月越发觉得不真实。
事情就发生在弘历回朝述职的前一天,一早儿,老嬷嬷便跟莞月道恭喜,说是朝堂上弘时,弘昼两位阿哥皆向皇上求她,皇上直接召了莞月的父亲富察李荣保,不知皇上最后会把她嫁给哪位阿哥。
莞月吓得呆坐在了地上,还是老嬷嬷来扶她起来。她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在这场争斗中,富察家从未偏向谁,只求安稳的生活,今日却也因为有一个未出嫁的不孝女儿,要被卷进来了吗?那父亲呢?他会选谁?弘历呢?他知道了吗?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明明早就知道,她的命,由不得自己,明明早知道的,可她又能如何?吊一尺白绫吗?那她的家人怎么办?阿玛和额娘身体不好,大哥傅清在朝中从侍卫做起摸爬滚打终于做到今天的位置,傅恒还那么小,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不能……
傅清来的时候莞月正倚着慈宁宫的红漆门框发着呆。看着傅清欲言又止的样子,莞月还是先开了口,“大哥放心,我已经想开了,无论父亲,选了谁。”傅清摸着妹妹的头心疼道,“是五阿哥,父亲到底是疼你的,你一嫁过去就是嫡福晋。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他会待你好的。”“那,我的婚期订了吗?”“没有,皇上说要给你们挑个好日子。”莞月嗤笑道,“好日子,这以后的日子,在我看来都一个样。哪有什么好坏?”傅清看着这样的莞月,心揪着直疼,想了一肚子的话,却一句也吐不出来,半晌也只是伸手抱了抱眼前单薄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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