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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似窘非窘嘿嘿一笑，道:“玲妹放心呢，绊不着的！”说完又腾出手右来在胸脯上拍了两拍，满自信地撒开腿儿小跑起来，直看得长玲打心眼儿里欢喜。

转眼初中毕业了，学业繁赘得几乎没喘口气的工夫。四奶奶见长玲仍尽量地抽着档儿来陪自己，怕她误了学习，便叫她往后尽少来些。长玲依了四奶奶的话。

长寿挑水的时候见四奶奶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望着西天的云彩出神，便走过去就她身旁坐了下去，问:“四奶奶望什么呢？”

四奶奶悠然神往地自言自语:“是啊，想什么呢？”接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在想啊，四爷走的时候，只留下了这么一口大缸——多少年了……如今它裂了……四爷在想我呢……在念我呢……”

“四奶奶……”长寿听不懂四奶奶的话。

一片落叶吻在四奶奶前额上，忽又飘开去。

四奶奶转过头来对长寿说:“孩子，功课紧得很吧？以后你就少来些，像玲儿一样，抓紧学习去。以后出息了，给村人沾光哩！”

很快中考过去了，就等待揭榜的日子了。两人又聚到了四奶奶家。可四奶奶已经病倒床榻上了。要不是长寿母亲来照料，四奶奶怕是撑不到他俩来看望了。长寿娘因怕误了孩子们中考，所以没告诉他们。

四奶奶一手握住两人一只手，眼里噙满了泪，颤声说:“孩子，你们往后要好好出息，知道不？……你们是村人的骄傲；出息了，记得回来看望亲人……”见两孩子都应诺着点了头，接着说，“四爷爷……四爷爷放不下四奶奶——”

四奶奶去世的消息惊来了乡邻们，俩孩哭成泪人儿似的。灵柩入土之后，相互搀扶着回走，仍嘤嘤啜泣不止。

自四奶奶走了之后，两人便少了往来。一则男女之间有事没事的老往一块搭，多少有些不便，村辈们沿袭的规俗，自然得循着点；二则四奶奶不在了，两人之间也无形中产生一层若有似无的隔阂，谁也没有率先冲破它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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