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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掀起眼帘。

门外是惯常的嘈杂的叫骂声。

“给老子滚出来！”许安的门被踹的咚咚作响。许安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他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还是扶起手边的木腿利索地固定好，这才拖着左边的木腿有些不稳的走向门口。

——他是个残疾人。

许安小心地把门开开了一条缝儿，低着头勉强对那人说道：“小点声不行吗？………这个月的钱我真的凑不出来，这五千块能不能……”

他明明身处这样难看的情况，竟还不能认清一切，怀抱着曾经惯有的骄矜，不屑于看讨债人一眼。

秦犹盯着眼前那个小小的发旋儿，有点讽刺的笑了，他侧身卡住门，两手用劲儿就把门扯开。

许安猛地抬眼，却被秦犹一把摁在墙上。秦犹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扼着许安的喉咙，哑声笑了。“你还不懂你的立场？你在拿什么身份命令我呢，嗯？二百万，让你分期已经不错……”秦犹突然皱起眉来，“你什么眼神儿？！”

许安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皮。这让秦犹心中更恼。他一脚踹在许安的木腿上，粗制滥造的假肢发出了近乎碎裂的脆响。许安却仍不开口，只是脸色愈发的白了，下唇几乎被他咬出血来，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到，而眼下这条废掉的木腿，也剥去了他掩饰自己的最后一层薄裳。

秦犹眼神有些复杂，扼在许安喉咙上的手收紧了些却又放松，他好似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最后只是狠狠的啐了一口，甩下一句下个月还一万二就离开了。

许安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又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爬过去把家门关住了。他还是沉默。只是沉默。家里好像更安静了，许安却觉得耳边很是嘈杂，他仿佛处于世界上最具规模的闹市之中，只感觉连脑袋都嗡嗡作响。

他猛地往地上砸了一拳，泪水啪嗒便落下来，他仰起头好像是想止住眼泪，却流的更凶。他望着天花板发出无声的嘶喊。

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怨恨那个让他背负债务而自己逃跑的——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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