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悄然去,岁岁逝白驹。
无虞正端坐在廊檐下,着一袭素白长衫,发如泼墨般披散在身后,眉目清净,宛如世外仙人。
只见他双目无神,目光飘忽不定地落在空落落的院中,仿佛在看的并非真实存在的地方。
童子这才发现,他的面前竟然没有了那把桐木古琴,睁大眼问道:“公子……你的琴呢?”
话音落下半晌,无虞才似从冥思中回过神来,唇边带有一丝微弱的笑意,道:“今晨我已将它埋在了陵山的一棵古树下。”
“埋……埋了?”童子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呀?”在童子尚且不多时的记忆中,这把桐木古琴从未离开过无虞的视野之内。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无虞站起身来,缓步到童子身边,笑着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像是自言自语道:“因为没有人再听得懂我的曲了啊。”
童子只觉得发顶一阵暖意,他抬眸顺着无虞的目光望去,只见庭中散落了一地蒙了尘灰的空酒坛。
“我记得你问过我的姓氏,”无虞对着那些上了年头的酒坛喃喃自语,“那时候我说我没有姓氏……那是骗你的。”
“我姓楚,祖上世世代代,都姓楚。”
“楚怀郁的楚。”
“闻道轩,就是楚氏安插的细作。”
你一定不知道,楚怀郁曾来信令我不得阻拦你,任由你陷入圈套、性命为他人摆布罢?
最后一句,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自此,山河踏遍,再无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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