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16年秋天,湿冷的风扑在脸上,有水顺着脸颊滑下,我透过雨幕最后看了一眼远方,耳畔的轰鸣声近了,我勾起一抹微笑,闭上眼睛,再见了,这世界。
刺耳的吱呀声划过耳腔,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子,透过微睁的眼睛,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弯着腰在橱柜前翻找着什么,我下意识嘤咛出声。
那人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子,边朝我走来边略带歉意的笑着:“再睡会儿吧,爸爸吵醒你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还是熟悉的声音,他总是这样,无论对错,只要我说的,他总是笑着赔不是。这样想着,一道阴影坠下,他已来到我身边,用粗糙的指腹揩去我脸上的泪水:“这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爸爸在。”
我盯着他鬓前的丝丝白发,眼角泛起的细纹,愣愣地想着,朝夕相处六载竟不知时光已在他身上刻下沧桑印记,待听到他后半句话时,我惊愣了。
我推开他的手,在他温柔的目光下语塞,柔嫩细白的手无力的搭在他的掌心,这分明是一双孩子的手啊。
“镜子”我说,娇软略带喑哑的童音让我更慌乱了。
他抱住我的身子,小小的我整个人被埋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全身剧烈的颤动,“小杰,你说话了,你终于肯说话了。镜子,镜子是吗,爸爸这就去拿”他松开我颤抖着手去找镜子了,我的心翻起惊涛骇浪,小杰,我的儿子,一种恐怖的预感在脑海一闪而过。
“啪嗒”
我抓着镜子的手无力垂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上天若要惩罚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这样死了算了。这算什么,本该死在铁轨上的我在我儿子的身体里苏醒,和我相敬如宾六载的丈夫成了我的爸爸,我的儿子呢?他又在哪里?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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