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帐后转出身来,杨玉环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角。此时她里面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裙,外面则严严实实罩着一层黑色的夜行衣。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钗环,一头乌黑的秀发也是用黑色的丝带紧紧挽着。若不是那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庞,真是能隐身在黑夜之中了。
风生衣取出黑纱面巾,待杨玉环敷在面上,道一声:“得罪!”便背起她,几个鹊起鹄落,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赵默如几个将地上的尸体抬进内室,掀开遮脸的布巾,都禁不住暗暗心惊。这女尸大约三十岁上下,样貌身形都与贵妃有几分相似。最让她们惊奇的是,这女尸的唇角,长了一颗跟贵妃一模一样的小痣。
三人互相点点头,默默开始为女尸更衣换妆。施了脂粉,梳上高髻,贴上花黄,点上朱唇,大唐好浓妆,这一打扮,几乎与贵妃一模一样了。将女尸小心翼翼装殓进棺椁中,三人舒了口气,贴身的小衣,都已经汗湿了。窗外的天色已露出一抹亮白,她们忙跪在灵前,做出守灵一夜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三人的心自此时起便高高悬起,知道贵妃棺椁被封住,启程运往皇陵,才落了地。
而风生衣负着杨玉环避开守卫,轻轻落在宫墙之外。见周围无人,略略缓了口气,便向城外掠去。杨玉环轻轻回首,别了,这华丽的黄金牢笼!别了,繁花似锦的长安!
假死七日不进水米,只是方才醒来喝了一碗玫瑰露。原本此时身子还十分虚弱沉重,心,却仿佛出笼的鸟儿,轻松欢快,直上云端。
纵使风生衣轻功了得,但这一夜都是负重疾行,咬牙到了离皇城十里之处,终于卸下劲来。冲暗处轻道一句:“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
只见从暗处飞出一个人来,正是严明。他忙接过杨玉环,道:“我先送人过去,你自行休息好了再来吧。”说完,便接着飞掠而去。
事关重大,未免节外生枝,不敢乘车骑马,只能靠他们背负而行。他们片刻不敢停歇,连风生衣体力的极点也算进去了,只怕被人发现,功亏一篑。
就这样一路奔波,严明只觉得心跳的厉害,胸膛里似有一把火在烧。幸好已听得见波涛汹涌之声,他暗自庆幸,若再不到,恐怕他便要力竭了。
晨光熹微,远远看得见一个野渡。那里早停靠着一只船,岸边有几个身影矗立在那里。
严明咬紧牙关,几个飞掠,将人待到渡口,自己却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胸口憋得久了,禁不住一口淤血喷涌而出。
李俶忙将他扶起,手掌搭在他背心之上,暗暗渡了一股真气过去,替他调顺了气息,道:“辛苦你了!”
严明忙站稳身子,躬身道:“王爷,幸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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