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云死了。
不知从哪儿打出的黑枪,一击致命,直中心脏,没有丝毫痛苦。
于曼丽面色阴郁:“我觉得……”她静静饮下一杯酒。
欲言又止。明月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但是她又不敢把话说的通透。
“你说,明台怎么办呢?”于曼丽喝的有些醉了,神情缥缈,面上飞起酡红。
“明少他那么喜欢她。”接着垂目,“总之他是看不上我的,他只瞧上她了,但是她现在死了。”她的眼神飘了飘,“那他怎么办呢?”
明月夺下她手中的酒杯,搁在桌上。
“曼丽姐,你很好。”她轻声说,“放了他吧,也放了自己。不如……不如就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你不是最喜欢自由吗?明台如今颓靡不振,上海站的烂摊子他也是要撑不起来了。这么好的时机,谁都管不着你……”
“……我不走。”于曼丽的眼睛闪了闪,“我再走了,他更没法活了。”
无言。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女人心底的事更是如此。
两人看着彼此,同时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在变故之后,明月更不想呆在明公馆了。每一次与明台的擦肩而过,她都能感受到他熊熊燃烧的杀意。他对她,像是空气。他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穿过,仿佛她不存在。
明楼也时刻阴沉着一张脸。他们再也不笑了,她也不敢笑。
这里像是坟墓。
明楼每日在政府里忙,明台也更多的住在地下联络点。明月得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偶尔去找陈明轩玩儿一圈。她戴着高高的羽毛帽子虚挽着他的手,两人行走在人群中。在他偏头的瞬间,明月想,若身边的人是明楼就很好了。但是,她心里也清楚明白,自己与他,永远不可能手挽着手一同行走在阳光下。
奢华可以麻醉人的神经。明月停下涂抹胭脂的手,用湿巾擦了干净。她看着镜子中那张精致年青的脸,一时入神。
一手掀了镜子。我在做什么?看戏、骑马、看花灯。穿着洋裙参加酒会。
我在欺骗自己。
一切都发生过。那些过去的事情变成烙印,牢牢打在我的身体上。再想忘掉,也忘不掉。
它在告诉我,我是失败者。
我是逃兵。明月想起明楼的脸,想起他失望的神色,心头作绞。
这是很现实的事情。逃避,没有用。
她收拾好了,整理衣裙下楼。明台回了家,匆忙往楼上跑。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明月心中已有定数。她停下脚步,声音冷漠而镇静。
“明台。”
明台早有预感似的,停下脚步。他背对着他,身子顺势半靠在栏杆上。
“我要和你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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