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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种缘由，陈云开的戏一日比一日没落下去。一日，他登台唱戏，报的是满场的票，上台时见着台下却是空无一人。唱着快十年的戏，他早懂了被捧也该被踩的道理。

“云开，别唱了”旁人劝他。他不理，自顾自地唱完了整场戏。他知道这大概是他此生唱的最后一场戏，而他的名字也彻底与许修齐无缘了。

许修齐今日也难过，许父的病不见好反而日益加重。不仅班中大小事务落在她头上，并且还得顾家。再说，纵使名声再大，总有些人是得罪不得的，总有些事是怠慢不了的。她总觉什么东西是一夜之间就变了的，现今街上大都是大学生抗日的游行示威，商铺挂满了抵制日货的商牌标语，班中也不时收到抗日传单，但许修齐却无法细想。

陈云开已经很少唱戏，许修齐偶尔瞧见他总不敢叫他。他仍旧一袭长衫，仿佛昔时模样，但终究是陌路了。

一日，许修齐唱戏晚归，见屋中灯火亮堂，又见久病的许父穿戴齐整得坐在堂前会见顾允棠。两人见她来了，都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小日本怕是要来了，修齐，你跟顾先生走吧。”

“走，去哪里？”许修齐慌乱地说了许多话，“再说，如果我走，那您怎么办？”

“爹爹从未求过你什么，今日就当我求你。你只管跟顾先生走，不要管爹。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许修齐无奈，只得先扶许父回房。出来后，便见顾允棠站在庭前等着她。那晚，天气晴朗无云，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脸。“我会跟你去，毕竟这是我爹的嘱托。但我要以什么身份跟你去？”许修齐知道，顾二公子已有家室，而且有了两房姨太。

“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若是我想当你的妻，你是知晓我的脾性，不肯做小，那该如何？”

“那便依了你。”

“算了，我只是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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