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板的酒楼开了五六年,虽没有杏花醉当年的名声,也算尚可,可供颐养天年。
酒楼处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尽头,人气一般,好在闲静安逸,陶老板一家就住在楼后的小院中。
秋天过去,就是寒冷的冬季。
白雪覆上房梁,覆上灰瓦,覆上亭檐,染了一片银装素裹。
“哎呦喂,我的猫爷爷,您在这儿睡的可快活?”
小香取了一把扫帚,把白雪尘土全往它身上扫。
“喵……”
大花挠了挠爪子,挪过地方接着睡。
“咱家怎么养了你这么懒的猫儿啊!”
小香搓搓手,哈一口热气。气息很快消散不见,凝结为霜。
她今年二十出头,别家的姑娘早就成婚出嫁了。陶老板给她说了几桩亲事,她嫌对方不是家仆就是干活的汉子,都回绝了。
她总想着,哪天有不计较身份的富贵公子瞧上她,去给人家做小妾。
若是没有,便做一辈子陶家的使唤丫头好了。
小香困得打了个哈欠,伸腿踢了踢大花的肚子,嘟囔道:“行啦,快起来,屋里睡去。”
大花年岁大了,随时都能睡着,也不怪它懒。能撑过今天冬天,就没多少日子了。
“喵!”大花一个翻身,在小香新做的襦裙上留下脏兮兮的爪子印,蹭地跑了。
“哎你这臭猫!”
跑这样快,身体好得很嘛!小香手里还握着那把扫帚,追着喊着要打它。
“别跑!”
大花窜上了被雪覆盖的杏花树,趾高气昂地望向下方,气得小香不停地摇晃着树根,要把它摔下来。
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那年冬天,不知过了多少个这样的日子,欢闹,放肆,无所顾虑。
大花还是没能撑过最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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