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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咸阳宫的锦鲤池畔。

他褪去了繁重的冠冕华服，着装平常，却能见到比月光还要明亮的光芒。他英俊的面容上带有君王与生俱来的沉稳，他自小便学会了冷静，哪怕遇见了再大的事情，他的面庞也不见一丝丝变化。

我奉麻姑的吩咐给他端来茶水。我叫郑承娘，是后厨打杂的宫女。我的出身并不比咸阳宫中每一个侍女都来得尊贵，照麻姑的话，给秦王端茶倒水便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像我们较为下等的宫女，除了打扫庭院以外，是见不到主子的。

“请大王吃茶。”我说道。

他没有看我，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平静的湖面上。我双膝跪地，把端有茶碗的漆盘高举过头顶。我低下头，看见了他的影子映在撒满月光的地面上，他负手而立，高大身材显露无疑。

我强忍着双膝渐渐麻木而带来的奇怪感觉，等待他的开口，等他把茶全都饮尽。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独有的阳刚之声让我拉回了思绪，一时间忽略了膝盖的麻木。我抬眼盯着他片刻，再次把头低下。他也不恼，似乎明白我的示意，将碗中茶水饮的一干二净。

直到听见碗底与漆盘发出声响，我才如同松了口气地抬起头，说道:“奴婢郑承娘，郑国人氏。”

“你为何会到咸阳宫？”他说着，瞟了我一眼，“巧合机缘还是另有目的？”

我俯身：“奴婢自小家中贫苦，郑国又逢向秦国送来大批奴隶，承娘不过其中一个。”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问我，只是静静盯着湖面。持续了大约有半刻之久，他抬眸望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背逆着月光，正对着我，他便是那位少年秦王——嬴政。

“郑...承娘...”他自顾念道，“寡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他摩挲着下巴，时不时看我一眼，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想起来我。如莫公公见秦王不在说话，向我摆了摆手，让我退下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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