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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十四岁起，陌国帝姬尽欢身畔常伴一女子，两人一精致一明艳，黯淡了帝都四年的春光。

尽欢到底还是把鱼二留了下来。也许是这宫里太寂寞，尽欢一直想要个人陪她。不是宫女，也不是亲人。也许是以朋友的身份。只一点要求，鱼二必须男扮女装。

鱼二不情不愿，最后为了尽欢的名节着想，还是别别扭扭地换了女装，一并改了音色身形。尽欢想，这个人心底其实很善良啊。

陌国帝君曾数次试探，见鱼二确实毫无恶意，便放心的任他陪着尽欢。

“那是盐！盐！哎呀放错了，应该放糖！”

“咳咳……少放点柴！……小鱼儿你要呛死我吗！”

陌国帝君哭笑不得地看着放在他面前那一盘黑漆漆的点心，站在桌前的小女儿脸颊绯红：“父皇……生辰快乐……嗯……那个……这个云片糕是女儿做的……”她看了看那点心，“虽然看相不太好……但是……其实挺好吃的……”等尽欢再次抬起头，装着点心的盘子已空，帝君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尽欢，我很高兴。”

小帝姬欢喜地抱住她的父皇，取了碟子蹦蹦跳跳地出了宫殿。

殿外，长身玉立的人专注地看向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风扬起发梢，不知迷了谁的眼。

尽欢似乎迷上了在厨房的日子。没人知道她到底迷上的是给父亲做膳食的感觉，还是迷上了和她一起做膳食的那个人。

桌上依旧是光可鉴人的白瓷碟子，陌国帝君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只是他想要伸向尽欢的手，突然僵硬地停在半空中。随后，颓然垂下。

小帝姬惊恐地看着父皇嘴角溢出的黑血，嘶哑着嗓音喊：“父皇！父皇！快来人哪！太医！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尽欢被人搀扶到一旁。良久，她看着从内殿出来的太医脸上悲伤的神色，眼中一片迷茫。

尽欢挣脱了身旁人的手，脚步坚定地走向内殿。垂在身侧的手有些不为人察觉的颤抖。

父皇明明只是吐了点血。

他一定没事的。

帝后跪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帝君的手。眸子里溢满了绝望，脸上不见一丝泪痕。

她偏过头看向尽欢。

“欢儿，”她的母后，那个幸福了半辈子的女子朝尽欢笑着，“他只是睡着了。子渊……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的。”陌国帝后拉着帝君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脸颊。

宫里挂起了白幡。陌国百姓也自发地为他们明德睿智的帝君守起了孝。

宫中没人告诉尽欢，她的父皇因何而死。帝君吐血的那一幕无数次出现在午夜小帝姬的梦中，尽欢固执地不肯醒来。只有那一刻，她可以好好地抱着父皇，肆无忌惮地撒着娇。梦里人如此真实，眉眼间尽是对小女儿的爱宠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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