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小说

卷一远山长（第1页）

八月下晚汴梁，涧河镇丝丝润入毛毛雨中，十一背着她灰扑扑的粗布裹子匆匆穿梭在巷子里。

“呐，又手空空的，啧，真是的烦”十一心里一阵燥，一面伸手拽了拽湖面长袍的立领子一面加快了步子，梭梆鞋底在浸润雨水的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微光。

十一是代号，也是匪门人唯一的编号，十一被北字牌肆佰八十号老头儿捡回来的时候就如同一只小病猫，小小一个婴孩儿破布胡乱包住气息弱弱的，像是随时都会断了的。随手喂了几口热稀粥水，就着那破席子里一裹着，没想到竟是给熬了过来。说到捡她回来的老头，北字牌儿的人排双数，肆佰八十号也不是心善，许是到了岁数，心也没年轻时候硬得那么严实了。

双数过白，单号走红，这是匪门祖宗传下的规矩。白为盗，红为劫，说白了一个见血一个不见罢了。匪门分五牌，多是些草莽出身也没什么行事严密的讲究，脑袋一拍，得，东南西北中吧，各牌圈一方向管着，谁也别乱了谁的生意活路。东南字牌下的都是单数，西北字牌续着双数，中字下没牌，都是些还没到岁数抽签子的。每年大年初五大伙儿聚在匪门老巢，那棵老槐树下竹签子随手一抽，谁贼谁匪也就这么着了。

因着涧河从镇子东南角潺潺流过，是条季节河，冬枯夏荣的，丰水期的河面能有百余丈来宽。隔着河就是跋辽人的地盘，跋辽人祖为游牧也就近几年才学着定居下来，这地里的活计跟汴梁人那是没得比，所以每每秋冬临近，跋辽人霸道惯了总会从断流的涧河摸过来强抢点过冬储备，要么就和汴梁西南边挨着的图真人打一架，奴人粮食金银什么的能抢多少是多少，鱼米水乡长起来的图真人，一口图真语调听着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好似天生带着股狠绝味儿，那么几年打打抢抢下来，霸道的跋辽人也没占多少便宜。

说回这十一，自打活了过来，都是那老头儿捎带着，可还没等这小丫头学会走稳步子，那肆佰八十号贪杯夜里摔下那护城河谁也没见得最后一面就摔死在了里头，说起来倒像是缘分，一个还学着走，一个走了跌，这一生一死也不知道是谁续了谁的缘法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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