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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百年之后，我早已与这黄泉融为一体，柳如是将佛心给孟婆的刹那，便知道这具魂体再也无法维持内里的平衡。公子，有一句话没有骗你，你的确出现得太晚了，柳如是一步步走入黄泉，混浊的泉水侵蚀她本就虚弱的灵魂。

她向已从自己体内脱离的言腓勉力一笑：“谢谢你帮我作出决定，带我走出黄泉，我想脱离这窘境已久，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她眼前划过任梓的脸：“也谢谢你让我在最后一天感受到最真挚的情感，哪怕成为不可救赎的恶鬼，我也未曾后悔，再见了，言姑娘。”

言腓看着被黄泉渐渐吞没的柳如是，她说：“永别，柳姑娘。”话音既落，那个曾经忧愁的灵魂彻底地消散于黄泉中。

“世间悲苦与极乐再与你无关，愿你沉眠，柳姑娘。”言腓将一朵彼岸放在柳如是坐过的岸边，选择了离开。

人间的喧嚷丝毫不受地狱的离别影响，烟花柳巷丝竹声声。只是烟柳阁的客人和姑娘们受了些惊吓，半夜阁里后院突然走水，白芷姑娘不知怎么大半夜跑到那里去，救出来的时候烧得都没人样了，还是老鸨通过她头上独特的金饰确认了她的身份。

客人扼腕叹息，其他姑娘难免悲凉。有些沉郁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从后门走向自由世界的淡雅身影。

“柳姑娘!”任梓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自家寝塌上。外面三更天的梆子响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恍若一梦，“不是梦。”

他披衣起身，走入书房，执笔画出佳人的音容笑貌：“不是梦，柳姑娘，大雨初遇，见卿倾心，相约百年，盼再相遇。”

他凝视着画中人的眼：“我已经将全副心神献于你，怎么可能是梦，你等我。”

可等他一生不娶，淡泊名利，终于到了实现约定的时候。他化作少年模样，随着鬼差牵引，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发现，一切或许真是南柯一梦。

哪里有柳姑娘呢，哪里又有什么再见呢，只有河畔的一朵永不枯萎的彼岸昭示她存在过的痕迹。

既然不能生逢，便让我们的灵魂栖息一处。挣脱鬼差，跳入黄泉的他这样想到。柳姑娘，这算不算长相厮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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