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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旷野的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飞鸟集》

越前反反复复地解锁手机，盯着壁纸看一会，又按上锁屏键。黑暗里忽明忽暗的屏幕光不时映亮他的脸，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网球击中拍面的一声声清响借着夜风窜入室内，单调却不觉乏味。已经入夜，球场上机械地做着练习的大多是俱乐部的新人，最年轻的还不满十五岁，比越前来到这里时还小得多。

八月末的纽约还未散去酷夏的余热，城市在日落后沉浸在喧嚣的狂欢里。最繁华的一切都在这，你可以轻易看出世界的缩影。

即将开幕的美网是越前这段时间以来备战的重中之重。职业选手的道路走起来实在是有些艰难。当你在中学念书时，你的每一场比赛都有队友在背后支撑，而当你决意在世界的舞台上崭露头角，你就必须孤军奋战。

他13岁就在美国U17国家队奉献过精彩的比赛，是青少年俱乐部争抢的希望之星，然而光环在慢慢褪去，征程变得更加辛苦。

但是值得。

17岁时越前从美网资格赛突围而出，拿到了正赛资格。他是声名显赫的天才，温网美网青少年组的双料冠军让他以青少年组世界排名第一的身份正式踏入职业网坛。然而已经三年过去，他依然没能拿下一座ATP的冠军奖杯。

几天后，世界上最强大的职业选手都将在纽约流尽最后一滴汗水。他也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排行榜上的名字会一一被他拦于身后，他注定成为父亲之后第二个武士传奇。

只差一座奖杯。

越前的焦虑在正赛前达到了极点，他不能再和冠军擦身而过了。

“砰——”

球场上的孩子打出了漂亮的ace球，激动地把拍子摔在了地上。

晚风中夹杂着无名的花香，夜色安宁得如同唱诗班开唱的前一刹寂静。

屏幕光再一次映亮了黑暗中越前的脸。

陈年旧照里的少女纵情地笑着将雨伞掷开，高高的单马尾被风凌乱地吹起，水红的唇色藏住了两颗尖尖的虎牙。那身深翠的制服被淋得透湿，雨水沿着柔和的身体线条滴滴答答地流下。

越前无声地与那双仿佛被雨水洗涤澄澈的眸子对视着，他看见小小一片天空的倒影，玻璃似的蔚蓝。

心中某种躁郁的情绪被一点点地抚平，跨越时光的雨水打湿了他的灵魂。

如果你在我身边，也许会给我一个拥抱。

“还差得远呢。”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不过我会全力以赴的。”

没有犹豫地将手机放进了储物柜，越前打开网球袋挑出了那支熟悉的红色球拍，大步走向了球场。

可你藏在哪儿，是世界的尽头吗，又或是时间的终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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