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明世人提清明之时,便只敢“欲断魂”;吾不明世人对清明只道三日之闲。吾思吾想啊……
荒坟孤野之上,野草丛生,大雨倾盆,一壮士,手持白酒,捧一杯,对天揖三揖,对地跪九拜,饮三碗,浇一壶,不言不语,不喜不悲,似为之事,与其无为。
深山老林之中,丝丝小雨,便加三分朦胧,两分迷离,带五分清晰,着目一老翁,手持一拐,头戴一斗,身披一蓑衣,坐于一墓前,碎语半日。
枯藤老树之下,昏鸦乱鸣,大雨初晴,甚有一分寒,一妇人,端鸡鸭鱼肉,摆花果酒盘,奉三杯白酒,大声啼哭,小声抽泣,纸钱数层,火光苒苒。
一家人,手持数香,对坐揖三揖;一老僧,口吐梵言,端坐寺院间;一夫妇,带一小儿,撒钱江岸边;一行客,电闪雷鸣,指天笑又癫。常也,不常也,生死乃常事,复亦为大事。生空而来,死笑而去,此乃幸事也。
吾看,纸钱飘飘,乌云压境,未雨三分阴。小草匐倒,大树萧萧,未冬三分寒。大雨骤至,如猛浪拍岸,似江水滔滔,狂风呼啸,若喜若悲,又压一丝无情,卷雨飞扬。
吾复看,杨柳依依,杏树涛涛,梨花雪白,桃花红艳,三两一争,似顽童相闹,稀疏小雨,竟有阳春三月之感,花红柳绿之貌,确为善也。
吾不明,此之吾想,何为清明。
此皆为清明,见坟前两三香,便心生廖寂,独饮黄花酒。见山上千万花,便顿心畅快,大呼酒中仙。
清明有雨有酒,清明有人有鬼,清明有仙有妖,清明有文人志士,对天涛涛。
吾悲,吾为天下人悲,为天下人之欢乐悲苦而悲,吾喜,吾为天下人喜,为天下人之欢乐悲苦而喜。吾又悲又喜,吾又哭又笑,持酒问明月,今日清明欤?
清明有鬼,吾但感人胜鬼也,清明有妖,吾但感人妖无常。清明无感,有感者皆乃人也,清明有感,有感者复亦乃人也。
吾叹清明吾亦爱清明,吾为清明,小雨飘飘,吾感清明,大风萧萧。
今日,清明也。
今日,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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