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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晦暗十分，逼仄而冷清。陈腐的木质窗框上蒙山上了厚厚的米白色窗纸，阳光在这怯生生地停住了脚，也把整个春天硬生生地拦在外面。墙角的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正放着霸王别姬，朱红色的漆面已经开始起皮剥落，断断续续的唱着：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周妍歪在一张躺椅上，挽着旧式的发髻，身着一件暗红色绣黑色花朵的棉质旗袍，盖了张薄薄的毯子。她沉沉地睡着了，在梦中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有一滴泪从她细纹密布的眼角缓缓滑入她微微蓬乱的鬓发。

1942年的周妍随父亲从温州来到了上海，昆曲的生意不好做，父亲向朋友借了一笔钱，转行演起了时兴流行的京剧。一日，周妍刚唱完一出戏，坐在后台，刚摘下沉重的头饰，父亲便要她去前头给贵人奉茶。周妍卸去了脸上浓重的油彩，只装点几朵盛开的茉莉于发间。

坐在一旁陪处长来听戏的许砚平初见到的周妍，就是一朵素净的茉莉。她仍着戏服，不施粉黛，却于举手投足间，生出别样的风情来。周妍双手捧着的白瓷茶盏里龙井的茶汤碧绿盈盈，愈发显得她皓腕白腻，欺霜赛雪。

许砚平终日流连于各式舞厅，鲜少来茶楼这种地方。而周妍与他平素接触的那些烫着鬈发，搽香水的女人相比，是这样的不同，让他这样动心。

许砚平开始追求周妍，他得知周妍喜欢山茶花，便每日将大捧的山茶花赠予她。起初周妍并不愿与许砚平走的太近，便不去理会那些送来的花。可那些花就搁在她屋里的梳妆台上，灼灼盛放着，新鲜而又热烈，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她实在禁不住喜欢，便俯下身去嗅上一嗅。

一日，许砚平又拿出两张电影票，想请周妍去看。周妍婉拒多次，却难敌他如此殷勤。影幕上放着的是国外的爱情片，周妍不懂英文，但是也为主人公感到甚是心酸，胸口憋闷的难受。她掏出小手帕来，不断拭去脸上的泪水。许砚平轻轻揽过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小姐，难过就哭出来罢。”周妍便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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