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四月,松江府。
刚下过一场雨,天还阴阴的,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泥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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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大家都没什么心思上学工作,即便申滨大学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大多学生的心思也已经飘到周末上了。
时间快要指向六点钟,照理说已经下班了,但赵芷沅还在翻着手头上最后一份心理报告,右手上飞快地转着笔。突然敲门声响起,就两声,短促有力,不疾不徐,赵芷沅一时没有回应门外人也不再敲。
赵芷沅把桌上有些散乱的报告都收拾好也没再传来敲门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到:“请进!”
门被利落地推开,进来一个很高的男生,赵芷沅初一目测大概至少有一米九。因为很高,所以也显得瘦,远远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身材;他走得更近一些才发觉他居然长着一张娃娃脸,浓眉大眼,十分好看,只是面上的表情上却十分严肃。那男生离赵芷沅办公桌一米处即站定,开口道:“赵医生你好,我叫安正均,‘正则灵均’的正均。我是大三金融系的学生。”
赵芷沅摆出温和的笑容:“你好,安同学,我现在已经下班了。如果你想预约心理咨询的话,麻烦你自己填一下这张表好吗?”说着递出两张表单。安正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过表单,却说:“赵医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赵芷沅微笑:“同学,我刚刚就说过了,我已经下班了。”顿了一顿又说:“你预约的话,可能是我的同事帮助你,下周三之前都约不到我,我在申滨也只是兼职……”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挑起左眉:“安同学,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她桌上又没有名片,这个办公室也不止她一个人坐,她从前从没在心理部门见过这个学生,这个安正均怎么甫一进门就知她姓赵?
安正均把表单转过180°又放回赵芷沅桌上:“的确,我找您不是为了心理咨询,而是为了打听一个人。”
“您还记得汪斐吗?他是我的朋友,以前在您这里做过心理咨询。”
赵芷沅一怔。
那正是她之前正反复拿捏的最后一份心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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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斐今天下午在他校外租房的小区里跳楼身亡了。”安正均脸颊处的肌肉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看得出来在极力掩饰悲痛。他努力用尽可能平淡的声音继续说道,“他把之前在您这里做心理咨询的事情和我讲了,我不知道您这儿当时有没有表示过他有……自杀的倾向。”顿了一顿,他又自己补充,“我清楚得很,汪斐这种人……”
“怎么可能自杀呢。”
说到最后他自己的声音也都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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