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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言盯着镜子中的女子。

熟悉的月牙形双眸，眼尾稍稍上挑，颇有些似笑非笑的意思，眉的形状不深，仿若朦胧罥烟，平添了几分犹疑。长发挽起，是平日里惯梳的马尾。只是双唇微抿，硬是将这张温和柔婉的脸化作了倔强难言。

不由叹息，自从十八岁那年溺水，便落下了这个奇怪的毛病，无法微笑。

在长期缺氧后睁开眼，望着父母焦急关切的眼神，轻言挤不出一个安抚的笑，当时以为是肌肉拉伤，谁知医生反复检查说没有问题，这才心知不妙。

人说笑得畅快时眼睛会随嘴唇一起笑，直将整张脸涂抹上明亮欢快。那么轻言，却只能用眼睛的变化表露情绪。惊讶圆睁，怒目而视，欣然弯弯，逐渐练就了有着丰富内容的双眼。见者称赞，只有轻言心里暗暗叫苦。

你们不理解呵，瞎子的双耳最灵敏，哑巴的眼睛会讲话。只有缺憾，才有感官的无奈弥补。若非意外，我本可以同常人一般笑啊。

收起思绪，掩了镜子，看来今日并无奇迹发生。

今天是去方宜面试的日子，她不想迟到，看来只能用眼睛代替微笑打动面试官了。

“轻言小姐，为何面试期间你不曾微笑，可是对本公司有意见？”

“抱歉，我素来便有这个不会笑的毛病，并非不悦”

“是吗？这天底下还有这种怪病？”

明显不客气的问话，且是直接插入她与面试官的对话，轻言确有些不乐意，扭过头打量来人。

倒和烂俗的言情小说大不相同，眼前的男子并非是清隽外貌，更非高管的迫人气势，反到是一副玩味的模样，好像真是好奇这种病的源头。休闲打扮，这真是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的脸啊。

轻言一瞬间想起来这么一个形容，自己都有点逗乐。浓眉，但是双眼又不大，也没小到能伪装眯眯眼的阳光男孩。鼻梁还算挺拔，然而过于浑圆的鼻头莫名让轻言想起小丑的红鼻头。想着想着，轻言的眼睛渐渐弯成新月状。

对面的男子捕捉到轻言双目的变化，不禁一怔。

奇怪，这女子明明双唇丝毫弧度也无，却能明明白白读出她的笑意，固然双眼可出卖灵魂，但情绪这样清晰直接的从中表露，男子却是头一次见。

“你大概，习惯了这样表达情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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