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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悦自一片混沌中醒来，还未完全清醒，神魂传来的强烈痛楚便令他又一次昏迷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道声音潜入他的识海，柔和似春风化雨，让人不由去凝神细听：“怨灵……你命不该绝，奈何有此定数，不得已教你受这一遭苦……如今劫数已解，汝可安心……莫要心焦，天道自有安排，随心而行，必有因果……”

随着声音渐渐消失，寂悦缓缓睁开双眼。

周遭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寂悦怔怔地看着自己虚无中微微泛着银光的双手，脑中种种思绪乱作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死了——不，是魂飞魄散了。

从自己那“好”师兄的法器中被放出来，受煞气和血气日夜侵噬的他感应到了师兄的死亡，一时兴奋得要命，同时疯长的还有对血液灵体的疯狂渴求——然而这一切都迅速终结在那个男人的轻轻一握之下。

那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男人——他感觉到自己灵体的消散——那样浓重的戾气和威势让他无处遁形。

在意识湮灭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神智有了一瞬的清明，那一瞬的心情居然是愉悦和解脱的——如此结局，再妥当不过了。哪怕魂飞魄散，也强于被封在法器里神志不清，变作嗜血狰狞的恶灵为那人驱使。

……可如今这幅模样，又是为何？

——本应魂飞魄散的他，竟又回复了纯水灵体？

寂悦很是不解，再思及方才那声音话间意思，大约……是说他命数如此？

许是灵体重聚不久，虚弱不堪，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他便倦倦的撑不住了，又一次睡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寂悦的神思都有些僵硬了。每每从黑暗中睁眼，再在黑暗中睡去，唯一可以解闷儿的事情便是一遍遍温习自幼习得的心法、文卷，或是盯着自己泛着微光的手臂，演练早已烂熟于心的手诀。

又一次从混沌中醒来时，寂悦蜷起身子抱着膝盖发呆——究竟还要等到何时？

——莫非就要在这混沌之中了此残生么？

仿佛是回应他心中所想一般，一点微弱的白色光斑在他正上方悄然出现，渐渐漫开、亮起。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时，一个悦耳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啧啧，可算是开了，费我不小工夫。”

接着，他便不由自主地从那片虚无中向上浮起，直从那已有一人宽的白光中飞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倜傥含笑的脸：“呵，还有个小鬼，莫非？……哈，真是不虚此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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