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蔓延到了妓馆,就连这里也待不得了。
我携着萍娘逃到了别地,有幸觅得一处小院落,暂且在那里安置下来。
这处院落宛如世外桃源,有时我在院里搬了把竹凳坐着,抬头望向天边挂着的一轮皎月,竟全然感受不到红尘与战争的纷扰。
我和萍娘便在这里,偷得乱世中的半晌清闲。
萍娘的精神头却愈来愈成问题,她开始变得嗜睡,有时一整天都会在睡梦中度过,清醒的时间也甚是稀少。
她醒了我便领着她到院子里坐着,让她靠在我怀里,与我一同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分。
又是春光明媚时。
我用手臂轻环着她,她便乖顺地倚在我肩头。鼻端嗅到的仍是最熟悉不过的兰花香。
年岁已过多时,却未对她过分侵蚀,她的双眸一如我初见般清澈。
眸里映着穹顶繁星,一地清辉,一池春水。
我垂首再挨近了些许,为她整了整衣衫,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以往你最在意形象,现今由我来为你梳妆打扮,你看如何?”
她似是听见了我所说,但并未回答,只是轻笑了声,两眼弯成道月牙状。
她这声笑着实太轻,尾音尽数湮没于徐徐软风中。
而后那双曾蕴藏世间万般美好的眼,再也没有睁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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