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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蔓延至整个天际。

山层层叠叠的苍翠在这一刻也再也不能分辨，一级级的梯田都幻化成夜色，潺潺的流水不停歇，从屋后的小河沟溜走，几枚鹅卵石藏匿着横着爬来爬去的螃蟹，青藓布满了石阶。

屋里的灯光甚是微弱，一名素衣男子斜斜地倚靠在枕上，唇角轻笑着地打开一封信。男子面容尚年轻，脸上笑容不变，读信时手却轻颤了几下。信不长，一封信却是等到烛光渐灭才读罢。

男子想要起身添点灯油，“哐当”一声，屋内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似是习惯了这样的情景，男子熟稔地找到灯油，重新扶起油灯，将油添了进去，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回来，倒在了床上，笨拙地重新躺好。

似乎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

九个年头里的时间无涯，足以让啼哭的婴儿初省人事，让怀春的少女变成慈爱的母亲，让热闹的路变得荒草丛生，让熟悉的人被遗忘。

而他的九个年月里，除了身体一日不复一日健康，连面貌都与九年前一般无二。俊朗，秀致，与其说清秀不如说清冷的眉目，只是脸色平添了许多苍白。

男子又将视线投向了桌上的那封信。

似乎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虽然日子清静，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是时候回去了。他想。

那些故人故事，又将重新翻起。

不过，是一场好戏。

嘴角轻挑，面目带笑，像极了多年前，骑马踏出京城繁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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