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灌养多年的一株海棠,细腻的花瓣叠翠在垂下来的丝桡间,风一吹,花丝垂桡如风铃鸣奏。
他来时,总撷着一袭带有独特的气息,仿佛暖阳融冰,枯槁逐渐丰盈草木挠痒地萌芽一般,而眉目间的隐隐清俊和疏离令它们不用担心会有一点点的灼烧感。
他的手指嶙峋纤细,把我需要的水料细心灌入我的根底,而后像抚摸婴孩柔软的肌理一般,轻轻捻起一缕花色,似是思虑它事,又似是仅为端详。那安静的绯色映在他抿着的唇角,好像我的朱唇印在他软唇上的一吻。
我像个没脸皮的破落户,耍赖一般地雀跃着这类的幻想,荼毒一般地迷恋着他的抚触,喜欢,总是胜过一切冒险。
我故意布下雨阵,霎时瓢泼大雨让他不得不在我的树下等雨,他鎏金的发被雨丝微微沾湿,些微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他本好看清秀的颜愈显诱惑般的清冷。
那个人站在他手植的海棠树下,被隔断的雨帘后边一阵缓缓脚步声传入他的耳畔,他抬手抚开垂下花帘,只见雨中一位娇弱纤细的小女孩,发丝皆被淋湿紧贴在身前身后,冰冷苍白的脸上一双灵气的眼睛望着他,缃色衣裙下一双白玉赤足踩在泥地,只持着一张硕大碧绿的竹葵叶。
他没有立即让女孩进来,一双清冷的眸眼,淡淡扫去,便是万空寂静,连声音都是千山飞雪般的凉透。
“你布下这雨就是为了拦我于此吗?”
我扯了扯袂角,望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的性子果然如他外表那般不温不冷,连嘴里的质问都带着不痛不痒。
我笑了笑,随后在最后的雨声中化作一缕粉嫩的烟,随即飘向了天空,愈渐弥散,直至无色。
他看着消失的雨和那一缕绯色远去的方向,仿佛失明般无意识的涣散,他身后的海棠像是倏然被抽离了生命一般迅速地枯萎老去。
这时,月老从树后走出来,施施然,“鹿神君,海棠终究只是海棠,她的魂魄在这里养了这几年,两魂五魄已经足够她轮回转世,神君不必再牵挂了。”
他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在凝望着,像个失孤的孩子。
下一次的邂逅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
下一次她还能不能有这次的幸运碰到他……
下一次,一定要听到她说话……
无意似是惊梦处,归来仍旧花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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