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渐升漫,轻盈地在屋檐下滴落成音,在他撑着的那把伞上形成朵朵落旋,伞面上的墨梅与他眼中的温润沉静相得益彰。
“鹿将军,我家舍主有请。”
门仆倾身向朱门外那人唤了一声,那颀长身影应声回眸,嘴角静舒开一抹微笑,如春风拂泻了一地。
我坐在隔帘内的一处角落,拨动着我的琴弦,透过天色的微光,那个京城里的风云人物踏着细绵的雨声,朦胧烛火间瞥现于我眼中。
但碍于琴师身份,我只得匆匆遥见,俯首在落指在琴弦,紧跟上大家的韵律。
流水潺潺,浮台外的帷幔轻纱化作雨丝中的雾,轻盈地缱绻着,暗生的情愫开始萌发,飘散。
“皇帝的意思昭然若揭,纵然将军娶了郡主,也可以只是眷养。”
舍主的话语如一根突如其来的针,无情刺入指尖,一股股偏音便如断线的珠子滑脱指尖,我脑海翁的一声,凭借长年的抚琴阅历,无意识地慢慢拨动,努力抚回。
惊吓之余,眼角没入那人的眼神,不觉奇异,那目光不是惊异,没有愠色,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淡若水色的眸光凝望着帘外角落里不知所措的小小琴师。
细风润雨,绿袖红香,在宁静而无意识的目光下,有个琴师的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翻天覆地。
后来,鹿将军请命到边疆戍守,最终,他还是没有娶郡主为妻。
几十年后,鹿将军战亡的消息传来,满京城的黄雨都透着悲戚的色彩,挽歌长啸。
同日,我收到一封信:
那年兰亭微雨,琴声飘到了玉门关。
――鹿晗
我手失力度,佛珠滚落在地上发出泪雨的声音,如琴弦遗音,纸上的墨字早已发旧,残留的沉香,闭上眼,仿佛依旧如立卿旁。
我抚摸着我面如死灰却依然如初年轻的容颜,凝望着脚下的凡间,眼里难掩疮痍。
“鹿晗,你为何要误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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