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母亲独居的老家,马上会嗅到家的味道。
一些老家具和家相互守候着,它们真的变老了。
我明显感觉屋子有了风,风呼呼吹着从幽深处赶来,赶来收拾走这些苍老的灵魂。
老家具褪去油漆,如卸装的妇人,真实的肌肤,摇曳我眼前。让我回忆起远去的前辈们皱纹里密布的烟火人生的熏燎。
这些老去的家具,让我停下来,一寸一寸沿着毛细血管一样的木纹,轻轻抚它,如抚摸老去的亲人。沒有了儿时的羞涩,害怕喊出声来。
一个下午,我都坐在老写字台前,一个字也写不出。
一抹午后阳光,一杯红茶。坐在老家具中感受时间的流淌也是件十分愜意的事。
我幻想着下一生,冥想着死后的场景,像某一个诗人说的那样,当一个人死了,他一定是莲花一般端坐在一颗最亮的星宿上,望着他后来的亲人,望着他劳苦的一生
。
这些老家具,见证了几辈人的成长,它和我们组成一个家庭,彼此相依,渡过漫长的日子。
在我的新房子里,它与那些新式家具比起来,已经不合时宜了。象乡下来的保姆,
在城里主人面前显出窘迫自卑之态。
还有这两把太师椅,已斑驳的可以了,它是先辈吃饭喝茶的地方。每次我从远方归来,都会一屁股坐在这椅子上尽情感受着到达终点的愉悦和松驰。
我可能是固执的人,只觉得老家具上,有主人的体温和汗水,气血和味道,声音和睡眠,甚至是面相的凝固。
如果沒这些老家具,心里会是空荡荡的,好比一个人沒几个老朋友一样。
即然舍不得丢掉,那就让它陪着我,穿越时空回到老时光,在另一个空间里去寻觅一份悠闲,安逸,追求一份繁华和宁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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