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仆下听闻外间里又在传阅那位苏大人的新作了……”
王安石站在书桌前,一手执着笔,略微沾了些墨,不一会儿便在上好的宣纸上又留下一幅风骨佳成的笔墨。
待这一幅字写罢,他才搁下笔,微微侧过身来看向方才说话的书童。
许是时光正好,他儒雅温润的眉目更显隽永,丝毫看不出这是朝堂上那个言辞厉厉,寸步不让的王臣相。
王安石眉眼带笑,看向欲言又止的书童,轻声道:“说吧,这一次他又在诗作里说了本官什么?”
书童一惊:“老爷您又知道了?”
王安石看着他这模样,不禁又温声解释道:“你口中那位苏大人又不是第一次在诗作中提起本官了,如今你又是这副模样,本官还有什么不晓得的?!”
书童低下头,有些羞愧。
王安石看了哭笑不得,只得追问道:“你还没说他这一次又将本官写成何等模样呢!”
说起这个,书童便又抬起头,忿忿道:“他竟敢说老爷不重读书人的品格,衣衫不整,不修边幅!”
时下读书人犹重品格,在外以君子自称,即使再穷困潦倒也要撑死面子来,衣衫必须整洁周正,配饰妥善齐全,若是还留有胡髯,那就更要时常梳理……是以,苏轼在诗作中将他如此一说,才会被书童视作侮辱挑衅。
王安石一愣,倏而又笑了开来:“他说的倒也不算错!”
相比于其他尤为重视外表的官员和读书人,他一向不修边幅,有时甚至连上朝时都能发现他衣衫不整,显见的是匆匆起身赶过去的。
但那也只不过是衣襟未整,外袍略微凌乱了一些而已,倒实在没有那么夸张。
而习惯性黑他的苏轼或许也不会知道,那日里单单露在他眼前的锁骨,不过是他的政.♂敌特意露给他看的罢了!
他是不修边幅,只不过在他面前尤其不修边幅而已……
想起那个经常一惊一乍的青年,已是中年儒生的王安石不禁垂首低声一笑。
一旁的书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疑惑的问道:“老爷?”
王安石摆摆手,让他退下去了。
待那位年纪不大的书童退出书房后,王安石才从书桌下的暗格中掏出一幅画。
画上的青年骑着马,春风得意,眉眼飞扬……
王安石习惯了执笔的手轻轻拂过画上青年的脸,又想起了那日的初见。
“苏――轼――”
那一日,他金榜题名,意气风发,不知成了多少人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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